2008年9月28日星期日

股市生存經驗談

在莊企合一時代如何錢生錢 - 紅週刊

  鐘文,一個以5萬元開戶入市的北京「窮小子」,儘管經歷了2次股市上自認破產的打擊,經過17年鍥而不捨的努力奮鬥後,他還是在2007年上半年成為 ST源藥的前10大流通股股東之一,並隨著該股在200871正式復牌,在他四十不惑的時候,一躍進入千萬富翁行列。

  作為一個二手車交易商,純粹的商人特性讓他相信「市場上只有借錢的,沒有借道的」, 因此,他並不願意輕易地將自己17年的投資經驗和盤托出,並曾經為之猶豫很久。但是,他最終還是接受了《紅週刊》的獨家採訪。

   因為他認為,儘管當前的A股市場從6124點跌至2500多點,但他相信這還只是一個上半場,而不是行情的終結版,未來幾年的時間裡,還會有見到萬點的 下半場出現,「我就是希望在那一次大泡沫破滅時,給投資者造成的傷害能夠小一些,瘋掉的人能夠少一些,所以我願意告訴大家一個更真實的股市,讓他們做好在 股市中生存下去並發展壯大的準備。」

  78上午,鐘文在京城一家咖啡館接受《紅週刊》記者採訪時,一邊小口喝著水果花茶,一邊略有些激動地表述著。在整個採訪過程中,鐘文的思維一直有些跳躍,不過,北京人特有的語言表達張力,讓這次採訪生動了起來。

  股市三大惑

  《紅週刊》:您作為北京地區的第一批股民,又從散戶、中戶到大戶,直至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前10大流通股股東之一,對於股市一定有比較獨到的認識。能簡單介紹一下嗎?

  鐘文:從進入股市的第一天開始,我就苦想著三個問題,也是所有投資者都會想的問題:

  1,股市到底是不是科學的?因為只有它是科學的,才有研究價值;2,股市表現的到底是什麼?3,如何才能從中獲利。想搞清這個問題,首先要把前兩個問題搞清楚。

  《紅週刊》:如果從您1992年的夏天入市算起,至今已經有17年的入市經歷了,到現在想明白這三個問題了嗎?

  鐘文:雖然牛頓說過,我能測量出天體之間的距離,卻測量不出人性的瘋狂程度,但我覺得股市是科學的,只不過它是一個非常龐雜和模糊的科學,有其自身的運行規律,但在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解讀。如果從複雜性看,在人類已知的科學中,能超過它的也許就是天文學了。

   至於第二個問題,股市表現的到底是什麼?我覺得首先是政府,即政府對市場的定位和態度。我在讀完馬爾薩斯的《人口論》後就明白了,政府面臨的所有問題的根源,就是如何用算術級增長的資源,來養活幾何級增長的人口。其次是上市公司,最後才是投資者,是這三個組成部分不斷博弈的結果最後表現在市場上。

   就上市公司而言,我認為中國股市成立以來可以分成兩個階段。以2005年以來的股改作為分界線,前一個階段是國有股非減持階段。上市公司不管是驢還是 象,都可以盡情地掠奪二級市場上的投資者。第二個階段是全流通階段,以「股改第一股」三一重工(22.81,-0.72,-3.06%,)的大非可以減 持作為標誌,目前剛開始,以後股市的故事會非常多。

  再來看投資者,我認為可以分為4個階段。1,個人大戶階段,即以楊百萬為代表的早 期投資者,應該是從股市成立到1996年以前;2,券商階段,以當年的申銀、萬國、君安等為代表的大券商,在1996年到2001年的那波大牛市當中,它 們起到了當時市場領導人的作用;3 基金階段,尤其是開放式基金成立以來至2007年的那波牛市高點,基本上以它們為主導。當然後面又出現了私募基金,也就是後基金時代,至於其未來的動向, 我們可以拭目以待。4,「莊企合一」階段,這是剛剛開始的新階段,也是股市發展到現在的必然階段。

  我認為基金具備了國企的所有缺點,看上去很強大,其實特別臃腫。而在「莊企合一」階段,基金這類機構投資者是沒有辦法和上市公司的大股東相抗衡的,因為這當中有極強的信息不對稱性。

  《紅週刊》:自從德隆時代終結之後,不是說市場已經消滅了莊股時代了嗎?您能具體解釋一下「莊企合一」階段的特徵嗎?

  鐘文:我覺得不能這麼說。只不過不同的時期對「莊」的解讀是不同的。我認為每隻股票後面都有莊家,就是二級市場的主流機構投資者。就目前來說,已經不是一家機構能說了算的。至於「莊企合一」時代究竟會有什麼特點,還需要不斷地觀察。

  《紅週刊》:如何才能從股市中獲利這個問題估計是普通投資者最關心的。您現在找到答案了嗎?

  鐘文:很多人都問我股市中有沒有快速致富的方法,找到天天漲停板的牛股。牛市中確實有這樣的股票,但這樣的經歷是害人不淺的,因為這根本不是股市的常態。股市是需要用一生的時間來學習的地方。

  大家都希望能夠在股市當中找出一個神通廣大的孫悟空來,經過這麼多年的股市風雨,我現在發現,這個市場上不要說孫悟空,就連豬八戒都沒有,頂多是幾個妖怪,但是很多人還在樂此不疲地尋找從西方升起的太陽。

  從世界股票市場的發展看,200多年來最成功的投資者就是巴菲特了,「股神」的年平均收益率達到23%左右,這已經能很清楚地說明問題了。如果你想急功近利地每年掙100%,甚至更多,這不是特可笑的事嗎?

  「三基本」理論武裝自己

  《紅週刊》:這麼說普通投資者是很難從股市中獲利了?

  鐘文:這就要提到「三基本」了,就是要想從股市中獲利,必須有基本技能、基本理論、基本思想。

  在我看來,基本技能就是不要追漲殺跌,與大多數人的行為相反;基本理論是價值投資;而基本思想就是股市是永遠不可戰勝的。

  《紅週刊》:「三基本」聽起來的確很基礎,但如果想真正認識並做到恐怕並不容易。

  鐘文:現在很多投資者其實都是被誤導的,都想拿著推子到股市來剪羊毛,結果往往都是讓別人先把自己的羊毛給剪了。一般來說,90%~95%以上的新入市股民都是會被消滅的,在他們的額頭上就是寫著兩個字:「羔羊」,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弱勢群體。

  據我觀察,股市裡的每一粒灰塵都充滿了欺騙,因為只有欺騙是毫無成本的。這裡我有一個「WC理論」。就是說,在生活中,如果你看見一個WC,你會以為這是個廁所。但在股市裡,如果你看見一個標示著WC的符號,進去可能會發現大家都在用餐。

  《紅週刊》:如果股市當中充滿著欺騙,用怎樣的思維方式才能成功?

  鐘文:只有和他們的想法永遠相反,你才可能獲利。就是說,如果用直覺思維考慮股市的問題,勝算也就10%;用邏輯思維思考,成功的概率頂多也就30%;只有用逆向思維(反向思維),成功的概率才可能到51%。所以能否獲利,首先取決於你的思維方式。

  實際上,股市絕不是天堂,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就是地獄。如果要還股市一個本來面目,除了這是一個可以用來獲利的地方外,還是一個「毀」人不倦的地方。

  為了避免被「毀」應探本求源

  《紅週刊》:誨人不倦還是「毀」人不倦?

  鐘文:就是毀壞的毀。對於一個普通投資者來說,如果你把所有的錢都拿來進入股市,用一個形象的比喻,就相當於帶著老婆孩子去跳海。另外,因為股市並不完全看你掙到錢的本領,還要考驗你能留下錢的本領,這與你的投資觀、世界觀有很大關係。在證券市場上,我願意探本求源。

  《紅週刊》:您是怎樣探本求源的?

  鐘文:其實在1984年我初中畢業的那個時候,「學習無用論」充斥著整個社會,我也曾有一段時間深信不疑。但當自己30歲時掙到第一個100萬元以後,我的思想從根本上發生了改變,認識到一個人必須多讀書,不斷學習,否則掙到的錢可能只是一種偶然,而不會是必然。

  因此,30歲之後我開始醒悟,有段時間經常去首都圖書館看書,一看就是一天。對我的世界觀和投資觀影響比較大的就是《資本論》、《進化論》、《國富論》、《毛澤東選集》,以及《史記》。馬歇爾的《經濟學原理》也起到了很大的指導作用。

   在對證券市場探本求源的過程中,有三本書對我的影響是比較大的。第一本我看的是格雷厄姆的《有價證券分析》,但說實話當時我沒完全看懂。第二本我覺得是 最好的,是江恩的《華爾街45年》,讀完這本書後,我感覺在戰術方面有了一個質的提高,就好像手裡有了武器,不再赤手空拳。第三本就是費舍的《怎樣選擇成長股》。

  生存是第一要義

  《紅週刊》:能夠具體講講你在戰術方面的成功經驗嗎?

  鐘文:其實,股市當中最重要的還是投資觀,在「以不變應萬變,運用自身優勢」的戰略指導下,才是對戰術的應用。

  第一個戰術是對投資機會的把握。一般的投資者關注的是以日為單位的投資機會,有點經驗的人是以月為單位,但我認為以年為單位的投資者才最容易賺到錢。

  這麼多年來,我也試圖尋找做短線做得好的人,也曾發現過。但後來發現儘管他曾成功過,但結局非常慘,最後離開股市回家了。

   這方面我也有親身的經歷,我的B股賬戶的例子就特別明顯。從我1998年開B股賬戶到現在已經10年了,一共操作過3次。從最初的7萬多美元到2001 年的時候曾經到過19.5萬美元,但到了2005年的時候,最低只有2萬美元了。前兩天我一看賬戶資產到了11萬多美元。

  《紅週刊》:如果以B股賬戶的業績看,這樣的收益並不值得驕傲。

  鐘文:的確是這樣,它的年平均收益率也就是市場最基本的收益率,一點也不值得驕傲。但是,在股市上,生存是第一要義,一切以如何生存下去為目的,然後才可能尋找到獲利的機會。要知道,當災難來臨的時候,並不是強大的物種最能生存下來,而是最能適應環境的物種能生存。

  買入烏雞 賣出鳳凰

  《紅週刊》:也就是說財不入急門。如果一開始就是抱著暴富的心態進入股市,最終的結局一定是反倒被人剪了羊毛。那麼如何把握以年為單位的投資機會呢?

  鐘文:接下來我要說我的「二手理論」和「爛蘋果理論」。這可能與我是二手車交易商的經歷有關。

   在生活中我始終秉承著一個原則,就是除了兒子必須是一手的以外,其他都是二手的好。延伸出來,就是說你只有很少的錢,又想要好的東西,這個時候就可以考慮二手貨。因為二手的東西本身就是沒深沒淺,一旦挑中一個,它創造的利潤有可能會很大,而且越沒人懂,越有升值的空間。

  至於「爛蘋果」理論,就是說在一筐蘋果中,我更喜歡在爛蘋果中尋覓好的機會。一隻高價股從50元跌到5元,可能會讓人留下終身痛苦的回憶,但一隻爛蘋果一樣的低價股,經過認真挑選,從5元漲到50元,你就會數錢數到手抽筋。其實,這兩個過程相互轉換的概率是一樣的。

  《紅週刊》:恐怕並不完全如此吧。隨著中國證券市場的不斷成熟,很多人都認為在滬深股市當中會出現股價低於1元以下的「仙股」,而且低價股更有可能出現從5元跌到1元的風險。

   鐘文:我認為中國證券市場目前還是一個新興市場,還遠遠沒有成熟到發達國家股市的程度。如果放眼望去,很多低價股真的從5元跌到1元,這反而說明股市裡 蘊藏了巨大的機會,中國股市十多年的歷史無不證明如此,用《史記·貨殖列傳》的說法是「貴上極則反賤,賤下極則反貴」,或者「貴出如糞土,賤取如珠玉」。 換句話說,就是買入烏雞,賣出鳳凰。

  《紅週刊》:怎樣才能發現可能成為鳳凰的烏雞呢?

  鐘文:首先就是選出其中的10只長期跟蹤,欲想取之,必先予之。

  一般來說,我對10元錢以上的股票基本不看,那些股票讓基金經理們去買就可以了。我先看它的絕對價值是多少錢,然後發現問題,思考問題。比如,你得看這家公司所處的行業是什麼,有怎樣的發展?利潤來自哪裡?管理這家公司的老大是誰?我比較看重這三點。

  要想知道一隻烏雞能否成為鳳凰,需要隨時保持順風耳、千里眼。我買一隻股票的時候,往往要花很長時間,在有30%把握的時候,我會先將其放入自選股,有50%的時候,就會派出小部隊的「偵察兵」去偵察一下,慢慢地有了90%的把握時,我才會用大部隊加碼。

  《紅週刊》:何時會考慮賣出呢?

  鐘文:拉長陽、放巨量、創新高。當市場出現一片叫好聲,又有了這三個現象,你就要隨時準備著賣出。具體說到股票,只要沒有這個瘋狂勁,就沒有什麼太可怕的。總之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求你跟大多數人想的不一樣。另外,股市上其實沒有一成不變的理論,需要靈活應用。

  由羊變狼的法則

  《紅週刊》:聽上去這就好像軍事中的作戰技術一樣。

  鐘文:是的,如果將剛才提到的買入方法用軍事術語說,我感覺這就是戰略縱深。對於一個普通的投資者來說,你的戰略縱深越長越好,否則螞蟻啃大象,你怎麼能啃得動呢?因此要加強戰略縱深,不要一下子把全部兵力投入,保持非常敏銳的嗅覺,力爭成為市場裡的狼。

  《紅週刊》:也就是說不要成為羔羊,在市場中被輕易地剪去了羊毛。那麼,怎樣才能成為股市當中狼一般的成功者?

  鐘文:投資者可以分成這樣幾類人,即先知後覺、後知後覺、不知不覺,大多數普通投資者就是那種可有可無、不知不覺的人。用孫中山的話說,先知先覺的是發明家,後知後覺的叫理論家,絕大多數的民眾都是不知不覺的。

  但是,就如同在社會生活當中這幾種人也是可以不斷轉換的那樣,股市當中也是可能發生這樣變化的。要想成為成功的投資者,就要儘量讓自己從普通投資者中擺脫出來。

  《紅週刊》:多應用逆向思維應該是其中的一個方法,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嗎?

  鐘文:首先要將脆弱的神經歷練成鋼筋般堅強,寧可被打死也不要被嚇死。不要奢望將股價賣在最高點,只求塔尖的心態是極為錯誤的。能夠獲取一隻股票上漲過程當中70%的漲幅已經是成功者了。

  其次就是要先學會賠錢。只有先學會了賠錢,才可能掙錢。但能不能真正掙到錢,還必須善於總結經驗,不斷積累才行。《史記》裡有一句話,「無財作力,少有鬥智,即饒爭時」,也是出自《貨殖列傳》,意思是說沒錢的時候靠體力,錢少的時候靠智力,錢多的時候靠掌握時機。

  一般來說,凡人必須經過狂風暴雨才能獲取財富,否則很難改變你的命運。而且往往只有虛擬經濟才可能產生暴富的機會。所以,如果要完成一生中的理想,你還是要在資本市場上學習一些真正的讓錢生錢的本事。

  要知道掙錢的過程也是一個金字塔形,越底層的競爭越激烈。因此,一旦一個人有一點錢之後,要想保值增值,一定要加進技術含量。

  在我看來,發財致富沒有固定的行業,金錢也沒有固定的主人。有本領的人能夠聚集錢財,沒有本領的人會破壞家財。因此要不斷學習本領,才能在股市當中守住並壯大你的財富。

2008年9月25日星期四

200809反思

近日出現了看似機會率很少,卻實實在在發生的事件,非常值得反思。

1. 東亞銀行擠提
大眾對絕大部份事件都是無知的,故羊群效應隨時出現;
幕後黑手通過散佈謠言去是達到目的;
企業是否能在羊群效應的傷害下安然過度呢?
大型銀行有絕對的相對優勢;
政府對企業的態度亦非常關鍵。

2. 全球最大的保險商AIG面臨破產
保險是穩賺的生意, 何故會面臨破產?
其原因有點像長期資本事件,忘記了風險的可能性;
低估了金融是環環相扣,居然以高風險去換底回報。

3. 有毒牛奶事件
食品可以是必需品,有低週期的特性;
食品股的最大風險看似遙遠,卻經常發生;
生產環節的監管很重要,不過亦難免被對手落毒的可能;
當品牌在迅間倒下,根本逃生無門。

4. 迷你債券
債劵一向被人視為比證劵安全;
清盤時,債劵持有人有優先取回權;
事實上經過長時間的清盤,所餘價值很少;
當債劵的條款千奇百怪時,簡單直接的證劵更適合;
經過次按債券風暴,大眾對債券的風險更加認識。

5. 資本主義的反思(參考施永青)
富者越富,熱錢傷害經濟,卻不創造需求
窮者越窮,需求被壓,社會兩極化,造成不穩定
如何進行公平回報?
合作社模式?
政府證劵化?以股息拉近差距?

2008年9月20日星期六

長期投資的四個誤區

無論是主動還 是被動的,「長期投資」這個詞如今正在被越來越多的國內投資者所接受。在當前跌跌不休的國內證券市場上,「長期投資」似乎成為用來說服投資者繼續留在這個 變化莫測的市場中的最佳理由。捫心自問,有多少投資者真正理解了長期投資的本質?充斥市場的種種言論,無不反映出對長期投資理念的一知半解,甚至是不求甚 解,也由此產生出許多對長期投資的認識誤區。

誤區一:盲目持有而不考慮宏觀經濟基本面變化

一般來說,只 要時間足夠長,股票指數總是會創出新高的,這其實一點也不神秘,有時僅僅是通貨膨脹的作用就可以輕易做到這一點。但是因此不考慮一個國家或者地區的經濟基 本面而盲目的長期持有,這是長期投資的一大誤區。如果一家公司所處國家或地區經濟基本面出現不利局面,「傾巢之下,豈有完卵」,整個市場的系統性風險將侵 蝕掉絕大多數投資者的投資收益。

誤區二:盲目持有而不考慮企業質地

市場上有一類 我們稱之為「買股票買成股東」的投資者,他們往往盲目推崇或者錯誤理解長期投資理念,不分青紅皂白的買入持有,以為只要捂著手上的股票,股價遲早能回來或 者賺錢。其實這是一個極大的謬誤。我們為什麼要長期投資,是希望長期內企業能夠不斷成長,並分享到財富增長的成果,但我們很多投資者卻把捂著基本面沒有改 善希望的垃圾股也算做長期投資,這是一種誤區。

誤區三:盲目持有而不考慮企業基本面發生根本變化

企業成長過程中的各種宏觀環境會不斷變化,企業競爭中可能犯種種的戰略錯誤,企業也不可避免的有其特定生命週期規律,這些都決定了常盛不衰的企業是極為少見的。一直維持高速增長的公司更是不可能的。道鍾斯工業指數自1896年設立以來,至今只有GE是唯一沒有變更的成份公司。美國情況如此,中國目前發展變化極快的市場背景下更是如此。今天的績優股很有可能就變成明天的垃圾股,所以選擇了一隻好股票,以為就可以一勞永逸一直持有下去就是長期投資,這是另一種誤區。

誤區四:盲目持有而不考慮估值水平

基金經理彼得 ·林奇曾說過:好公司也要在很好的位置去購買。長期投資的前提是持有那些長期價值低估而且具有競爭優勢的好公司;如果股價已經充分反映而且透支合理價值, 就不值得長期投資了,在這個時候,投資者應該做的是賣出而不是繼續持有,更不應該買入。以為只要是好企業的股票,不問價格就買入持有,也是國內投資者對於 長期投資的常見誤區。

中國經歷了十 幾年的經濟高速增長,也湧現出一大批優秀的上市公司,但從股市中獲得豐厚回報的投資者卻很少,其中「過於慷慨」的出價是一個重要的原因。我們的市場中一直 有一種論調:那就是我們的經濟成長這麼好,我們的股市就應該漲,出現大幅下跌就一定是不正常的,這其實是缺乏對估值水平的判斷和考慮。

2008年9月8日星期一

陸東指港股「值博率高」展望明年「好市」恆指合理值27500點

陸東指港股「值博率高」展望明年「好市」恆指合理值27500點
大公報 大公經濟 財經頭條 2008-09-07

大 唱反調港股再度下試低位,正當市場估計現在是熊市二期抑或三期時,近年被股民視為股壇明燈的前瑞銀香港研究、策略及產品部主管陸東卻大唱反調,直言「熊市 根本未出現」,並認為現時水平已接近今年低位,值博率相當高,更預期明年恆指合理值為27500 點,並呈「低高高」格局,屬「好市」的一年。本報記者李彥雯過往對港股持樂觀看法、被市場冠以「大好友」的陸東,近年因屢次發表報告時間拿捏準確,而被股 民視為股壇明燈。自上月退任瑞銀香港研究、策略及產品部主管一職,並轉任為該行外部顧問後,陸東昨日首度出席公開活動發表後市預測。

港企盈利增長未向低走

他指出,美國次按問題嚴峻,減息的決定只可起紓緩作用,實際仍需時3 至5 年才可完全解決,而且直接影響的,是企業盈利增長動力將會放緩。事實上,瑞銀自去年底至今,便把65 隻港股之2008 年盈利平均調低兩成,同時把111 隻中資股份盈利下調10%。

至 於恆指上週五跌穿2 萬點水平,陸東直言,左右股市走勢主要由3 大因素構成,包括未來市盈率、當時的盈利變動,以及盈利增長動力。現時港股處於市盈率收縮階段,投資者信心退潮,惟本港企業盈利增長未有拾級而下,金融機 構亦未至崩潰,反映熊市出現的條件根本不存在。他更直言不諱,現時恆指水平已接近今年低位,值博率相當高。

港樓價並沒有下跌理由

此 外,瑞銀根據美息或於未來數個月內進一步減息,並於明年才展開加息週期,在2009 年美國10 年國庫債券孳息率平均達3.9%水平的預估下,料恆指明年合理價值應為32500 點。陸東卻相信此預測較難實現,他個人認為現時息口已見底,預料明年國債息率平均水平應為4.4%,故恆指2009 年合理值應為27500 點,市盈率為15.7 倍,並呈「低高高」格局,屬「好市」的一年。然而,隨市場對企業前景更清晰,相信未來3 至6 個月將會對預測再作修正。

對於本港樓市方面,儘管近日交投淡靜,卻由於現時住房供求仍然緊張,加上投資者借貸並不多,陸東認為樓價並沒有下跌的理由,預期在明年農曆年過後,買家將再度湧現,有助刺激樓市。

至於個別股份表現,陸東認為控(00005)在現水平值博率極高,預期3 年後其資產負債及盈利表現可回覆至2007 年水平,加上該行每年派息平均達7%,預期屆時整體累計回報率可高達八成,現時估值實屬便宜。

零售股普遍偏貴,唯獨佐丹奴(00709)派息率高達7%,且具收購概念,吸引力相對較高。本地銀行股貸款增長放緩,然而大新銀行(02356)市帳率只達1 倍,相對便宜;中銀香港(02388)挾本港住宅按揭市場龍頭地位,市帳率卻不足2 倍,值博率亦較高。

談 及澳門市場表現,陸東認為,縱然該地經濟增長強勁,惟未來兩年有關賭場及房地產的供應卻拾級而上,增幅遠高於市場所能吸收,加上新加坡賭場的興建及其在賭 稅上的優勢,更大大削弱澳門的競爭力,他直言在當地的投資,輸面高達九成以上,甚至預期2 至3 年後,該地或現「清洗太平地」。

2008年9月3日星期三

與招行行長馬蔚華作深入交流

與招行行長馬蔚華作深入交流

今天上午11時到招行。
瑞士洛桑國際管理學院聶東平教授一週以來一直呆在招行總部,在做招行信用卡的案例研究,今天被安排與招行行長馬蔚華作深入交流。我 呢,算是被叫去陪聊的。一直聊到12點半,之後一邊吃飯一邊聊,直到1點半老馬同志去參加市政協常委會。覺得聊了蠻多有意思的東東,所以就貼在這裡,作為 銳思訪問的一篇。

話題從招行美國分行(在座的有招行紐約代表處的首席代表)獲准開業說起,老馬顯然仍很興奮,說也有壓力,去了就得做好。不過紐約分行並不能在當地儲蓄,基本定位是為中美貿易和中資企業服務。

主要談信用卡,先談到了在中國做銀行,馬蔚華說,有四個不能做:不懂政治不能做銀行,不懂宏觀不能做銀行,不懂國外銀行發展歷史,不能做中國的銀行,不懂未來不能做現在的事兒。講這個,馬是為了說明,招行做信用卡,是從美國銀行業發展的經過,預見到了中國銀行的信用卡業務也可以做了。在上世紀80年代中後期,美國銀行業也經歷了轉型的過程,當時美國倒閉了100多家銀行,花旗首先轉型,才脫穎而出。臺灣走過的路,也是中國大陸可能要走的路。

 馬說,他一直把花旗當作榜樣,對桑迪。韋爾也很崇拜,認真看過他的自傳。在五六年前,招行曾跟花旗打過交道。在五六年前,他曾注意到,隨著中國社會發展, 中國人的生活將發生深刻變化,消費觀念也將發生革命性變化,受西方生活觀念的衝擊。加上互聯網,也將使中國銀行業發生根本改變。當時他就覺得信用卡在中國 是有前景的,消費信貸也是有前景的。當時預計信用卡時代可能要8-10年才會到來,結果現實加快了許多。

諸多因素讓招行決定做信用卡。當時花旗CEO桑迪。韋爾到中國來,在北京與馬見過面,桑迪大談花旗信用卡的輝煌,提出要跟招行合作。馬說,按道理我應該受寵若驚,因為我崇拜的人提出跟我合作,但我卻陷入矛盾之中,思考了許久。因 為花旗太巨大,光環耀眼,他提出搞聯名卡,我擔心招行永遠在他的光環陰影之下,這是其一;第二,花旗信用卡的後臺在新加坡,信用卡很重要的資源就是資料, 放在新加坡,這對招行不利;第三,花旗是看中了招行借記卡(一卡通,當時已髮卡超過1000萬張)的優勢,雙方聯名,更多是依靠招行的資源,但收益卻要分 成,劃不來。招行內部討論好多次,才下決心拒絕與花旗合作。

但當時國內沒有信用卡產品的技術,招行 還是要找世界上最先進的金融技術才能去做。當時研究了臺灣的情況,臺灣當時最大的髮卡行是辜廉淞的中國信託銀行,它在臺灣打敗了花旗。招行當時分析,臺灣 銀行進入中國大陸有難度,但他們為未來著想,又不可能不在大陸進行準備,那麼不讓它入股,只做技術顧問,應該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年 北京召開海峽兩岸金融交流會議,我和辜廉淞的兒子辜松亮都參加了,而且剛好安排的講話順序是緊挨的,我先講他後講,我講完了,他跟我說,你講完了我就不想 講了,招行做得太出色了。辜松亮要求中午一起吃個飯,吃飯時,雙方合作的事情基本定下來了。當時約定,由於不能入股,只能當顧問,但也不能當甩手顧問,約 定8年的合作期,風險也要分擔一些,若成功,也可分享收益。」

於是招行在上海成立了信用卡中心,臺灣中國信託銀行派了一百多人的專家團隊來到上海,説明招行開發產品,費時13個月,終於搞掂。2002年12月,在北京嘉裡中心搞髮卡儀式。

 「第二天要搞隆重的髮卡儀式了,請了好多重量級嘉賓。頭天晚上我們行裡班子要從深圳、上海等地趕到北京,誰知那天北京下了大霧,我們的飛機落不了北京,迫 降太原,從上海出發的副行長陳偉則迫降到了大連。情急之下,趕緊跟山西省當地政府聯繫,派車接到市區,原想車直接開到北京,誰知由於大霧,高速公路也關閉 了。沒辦法,只好改坐火車,買了軟臥。本來買的是下鋪,可是那個買了上鋪的又是一個老年人,把下鋪換給他了,自己坐上鋪,那晚下舖位時,把腿給擦了一下, 破了皮,以為沒事兒,誰知第二天在嘉裡中心,就發炎,疼得厲害,腫起來了,當時嘉裡中心說,治療要300多塊,就沒治,要回深圳再治。這一下後來回深圳加 重了,住了半個月的院,是住院時間最長的一次。」

當年招行信用卡髮卡40萬張,第二年就達到200萬張,到現在超過2000萬張。提前4年完成了2000萬張的髮卡計畫,在全球髮卡史上也是個奇蹟。至 於為何與臺灣中國信託銀行中止了合作呢?原來那時深發展想引入外資大股東,新橋開始說要進入,後來又說不進了,中間有個機會,辜廉淞就準備入股深發展,那 麼就只能和招行中止合作,撤走專家。不過那時招行產品設計已進入尾聲,撤走專家也不怕了,而且他們還是幫忙搞完了項目。辜廉淞為此還深表歉意,我們不但沒 有支付他收益,好像他還覺得欠了我們一個人情。

對於信用卡刷卡收費問題,招行信用卡原來是收費的,收了一年,一年之後許多新銀行搞免費,整個市場就亂了,招行也不能收費了。只好免費,但招行也是有條件免費,每年刷6次卡才免費。

對於公司銀行業務,馬認為這不是招行的強項。因為招行的資金實力比不上大行,如果以公司銀行業務為主,那麼招行永遠當不了主力軍。象中石油、中石化這樣的大企業,以招行的規模,永遠不可能成為其主要的合作者,只能吃它的邊角餘料,招行要麼不做,要做就不能做跑龍套的角色。

馬說,他研究香港的恆生銀行(後來吃飯時我曾問他,深圳的優秀企業,大都在心目中有一個標竿的企業,專門研究它,向它學習。象萬科的標竿企業就是香港新鴻基地產,平安的標竿就是滙豐,華為的標竿似乎是思科,招行的標竿是花旗嗎?馬說,花旗還不是,花旗不是招行可以學的,招行的標竿是香港的恆生銀行和印度的FTFA,招行與其有可比性,有學習的實用價值),在亞洲金融危機之後,它也經歷了轉型過程。在利率自由化之後,大企業紛紛棄你而去,衝擊很大,恆生轉向為中小企業提供服務,走過來了。

中國也在經歷一個利率市場化的過程,大企業有實力,可以跟銀行談判,壓低利率,象招行這樣的小銀行也承受不了;還有像短期融資債的推出,招行也很有壓力,因為那些大企業發了債,立即就過來還你的貸款。所以利率市場化之後,招行也就必須做中小企業的融資業務。中國一直在叫中小企業融資難,這其實是個制度問題,只要利率市場化,中小企業融資就容易解決,因為可以提高利率,風險和收益相匹配。

馬說,招行轉型以後,也把批發業務轉向中小企業。現在招行的中小企業貸款佔全部的40%。招行現在寧願不去西部地區的省會去開分行,也要把開分行的指標放在長三角、珠三角的二三線城市,就是搶佔這些地區的中小企業業務市場。馬 說到這裡甚為得意地說,這一招現在看來佔了大便宜,因為原來銀監會對每年開分行的數目有指標限制,當時一年只能開3個分行,招行把有限的資源集中到三大都 市圈地區(象呼和、西寧、南寧等許多省會,都還沒有開分行),這兩年政策改啦,象東北地區,可以不受指標限制了,當年我們沒在長春開分行,省這個指標還省 對了,現在在長春開分行不用指標了。

但是,大企業客戶招行也不是沒事兒可做。比如,一個是企業年金,招行做得很早, 9年不懈努力,股份制銀行的年金牌照全國總共只批了3個,招行拿到其中一個;還有一個,現金管理,GE在中國搞一個20億美元的現金池,招行一舉中標;再 一個是銀關通,和海關合作,招行幾乎壟斷了這塊業務。其餘象貿易融資,離岸業務,招行都做得相當不錯。

「你必須有所為,有所不為。什麼業務都要做龍頭,不能做跑龍套的角色」。馬說。
 最後說到企業文化的問題。馬蔚華說,企業文化源於出身。什麼出身就會形成什麼樣的文化。招行的創新文化,服務文化,風險文化,都是給逼出來的。招行最初創 辦時,只有幾十個人,一億資本金,與四大行相比是後娘養的,完全不可能有政府客戶,你不創新,你連活都活不下去,更不要說發展,所以逼著你創新,人無我 有。服務文化也是這樣,四大行服務不好,那我們就把服務做好,四大行服務不夠人性化,那我們就在人性化上做文章。風險管理也是,四大行出現不良資產,可以讓國家來幫它填,而招行這樣的銀行,就只能自己拿資本金來填,這就逼著你嚴控風險。

 轉到飯桌上後,閒聊的成分就多一些了。幾個月前招行的股價還是十五六塊時,曾跟他一起吃過飯,當時他對招行股價如此之高感到擔心,現在招行已在40元左右 了,如何看?馬含糊過去不太想評論股價,只說價格是市場決定的,都應有其合理性。但後來還是說,有泡沫的成份,象招行現在的市值都超過德銀了,這不正常。 像有的中資銀行市值都超過花旗了,更不正常。

問他現在不少公司藉著股價高企的機會,趕緊增發股票圈錢,萬科便是如此,還有像國美更是如此。招行為何不募資來補充資本金?馬回答的隱含意思似乎是,增發有一個大股東股份被攤薄的問題,所以要看大股東願意不願意。

也說起原來咼中校文章中,說到四大寇(平安、招行、華為、中興)揚言搬到上海的事情。馬蔚華說,招行從來沒打算把總部搬到上海。我就問他,是深圳政府做了工作的緣故呢,還是你們就是借此機會來跟豪爽的上海政府要地?馬說招行確實在上海要到了一塊很好的地,就在黃浦江邊。他 說後來他跟上海市長韓正見面,說到這個事情,他說,紐約是全球金融中心,所有的大銀行都要在紐約設分行,可也沒說所有的銀行都要把總部搬到紐約去啊;同 樣,上海要成為中國的金融中心,所有的銀行都要在上海設分行,也不是要所有銀行都要把總部搬到上海去啊,上海要這樣做,會把全國都給得罪了。何況招行將來 成長性最好的信用卡中心都放在上海了。馬還說,他跟李鴻忠和許宗衡都說過,四家企業也都不會真的搬走,但是政府應看到,這是在給政府提個醒,說明深圳政府 的服務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