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8日星期日

股市生存經驗談

在莊企合一時代如何錢生錢 - 紅週刊

  鐘文,一個以5萬元開戶入市的北京「窮小子」,儘管經歷了2次股市上自認破產的打擊,經過17年鍥而不捨的努力奮鬥後,他還是在2007年上半年成為 ST源藥的前10大流通股股東之一,並隨著該股在200871正式復牌,在他四十不惑的時候,一躍進入千萬富翁行列。

  作為一個二手車交易商,純粹的商人特性讓他相信「市場上只有借錢的,沒有借道的」, 因此,他並不願意輕易地將自己17年的投資經驗和盤托出,並曾經為之猶豫很久。但是,他最終還是接受了《紅週刊》的獨家採訪。

   因為他認為,儘管當前的A股市場從6124點跌至2500多點,但他相信這還只是一個上半場,而不是行情的終結版,未來幾年的時間裡,還會有見到萬點的 下半場出現,「我就是希望在那一次大泡沫破滅時,給投資者造成的傷害能夠小一些,瘋掉的人能夠少一些,所以我願意告訴大家一個更真實的股市,讓他們做好在 股市中生存下去並發展壯大的準備。」

  78上午,鐘文在京城一家咖啡館接受《紅週刊》記者採訪時,一邊小口喝著水果花茶,一邊略有些激動地表述著。在整個採訪過程中,鐘文的思維一直有些跳躍,不過,北京人特有的語言表達張力,讓這次採訪生動了起來。

  股市三大惑

  《紅週刊》:您作為北京地區的第一批股民,又從散戶、中戶到大戶,直至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前10大流通股股東之一,對於股市一定有比較獨到的認識。能簡單介紹一下嗎?

  鐘文:從進入股市的第一天開始,我就苦想著三個問題,也是所有投資者都會想的問題:

  1,股市到底是不是科學的?因為只有它是科學的,才有研究價值;2,股市表現的到底是什麼?3,如何才能從中獲利。想搞清這個問題,首先要把前兩個問題搞清楚。

  《紅週刊》:如果從您1992年的夏天入市算起,至今已經有17年的入市經歷了,到現在想明白這三個問題了嗎?

  鐘文:雖然牛頓說過,我能測量出天體之間的距離,卻測量不出人性的瘋狂程度,但我覺得股市是科學的,只不過它是一個非常龐雜和模糊的科學,有其自身的運行規律,但在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解讀。如果從複雜性看,在人類已知的科學中,能超過它的也許就是天文學了。

   至於第二個問題,股市表現的到底是什麼?我覺得首先是政府,即政府對市場的定位和態度。我在讀完馬爾薩斯的《人口論》後就明白了,政府面臨的所有問題的根源,就是如何用算術級增長的資源,來養活幾何級增長的人口。其次是上市公司,最後才是投資者,是這三個組成部分不斷博弈的結果最後表現在市場上。

   就上市公司而言,我認為中國股市成立以來可以分成兩個階段。以2005年以來的股改作為分界線,前一個階段是國有股非減持階段。上市公司不管是驢還是 象,都可以盡情地掠奪二級市場上的投資者。第二個階段是全流通階段,以「股改第一股」三一重工(22.81,-0.72,-3.06%,)的大非可以減 持作為標誌,目前剛開始,以後股市的故事會非常多。

  再來看投資者,我認為可以分為4個階段。1,個人大戶階段,即以楊百萬為代表的早 期投資者,應該是從股市成立到1996年以前;2,券商階段,以當年的申銀、萬國、君安等為代表的大券商,在1996年到2001年的那波大牛市當中,它 們起到了當時市場領導人的作用;3 基金階段,尤其是開放式基金成立以來至2007年的那波牛市高點,基本上以它們為主導。當然後面又出現了私募基金,也就是後基金時代,至於其未來的動向, 我們可以拭目以待。4,「莊企合一」階段,這是剛剛開始的新階段,也是股市發展到現在的必然階段。

  我認為基金具備了國企的所有缺點,看上去很強大,其實特別臃腫。而在「莊企合一」階段,基金這類機構投資者是沒有辦法和上市公司的大股東相抗衡的,因為這當中有極強的信息不對稱性。

  《紅週刊》:自從德隆時代終結之後,不是說市場已經消滅了莊股時代了嗎?您能具體解釋一下「莊企合一」階段的特徵嗎?

  鐘文:我覺得不能這麼說。只不過不同的時期對「莊」的解讀是不同的。我認為每隻股票後面都有莊家,就是二級市場的主流機構投資者。就目前來說,已經不是一家機構能說了算的。至於「莊企合一」時代究竟會有什麼特點,還需要不斷地觀察。

  《紅週刊》:如何才能從股市中獲利這個問題估計是普通投資者最關心的。您現在找到答案了嗎?

  鐘文:很多人都問我股市中有沒有快速致富的方法,找到天天漲停板的牛股。牛市中確實有這樣的股票,但這樣的經歷是害人不淺的,因為這根本不是股市的常態。股市是需要用一生的時間來學習的地方。

  大家都希望能夠在股市當中找出一個神通廣大的孫悟空來,經過這麼多年的股市風雨,我現在發現,這個市場上不要說孫悟空,就連豬八戒都沒有,頂多是幾個妖怪,但是很多人還在樂此不疲地尋找從西方升起的太陽。

  從世界股票市場的發展看,200多年來最成功的投資者就是巴菲特了,「股神」的年平均收益率達到23%左右,這已經能很清楚地說明問題了。如果你想急功近利地每年掙100%,甚至更多,這不是特可笑的事嗎?

  「三基本」理論武裝自己

  《紅週刊》:這麼說普通投資者是很難從股市中獲利了?

  鐘文:這就要提到「三基本」了,就是要想從股市中獲利,必須有基本技能、基本理論、基本思想。

  在我看來,基本技能就是不要追漲殺跌,與大多數人的行為相反;基本理論是價值投資;而基本思想就是股市是永遠不可戰勝的。

  《紅週刊》:「三基本」聽起來的確很基礎,但如果想真正認識並做到恐怕並不容易。

  鐘文:現在很多投資者其實都是被誤導的,都想拿著推子到股市來剪羊毛,結果往往都是讓別人先把自己的羊毛給剪了。一般來說,90%~95%以上的新入市股民都是會被消滅的,在他們的額頭上就是寫著兩個字:「羔羊」,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弱勢群體。

  據我觀察,股市裡的每一粒灰塵都充滿了欺騙,因為只有欺騙是毫無成本的。這裡我有一個「WC理論」。就是說,在生活中,如果你看見一個WC,你會以為這是個廁所。但在股市裡,如果你看見一個標示著WC的符號,進去可能會發現大家都在用餐。

  《紅週刊》:如果股市當中充滿著欺騙,用怎樣的思維方式才能成功?

  鐘文:只有和他們的想法永遠相反,你才可能獲利。就是說,如果用直覺思維考慮股市的問題,勝算也就10%;用邏輯思維思考,成功的概率頂多也就30%;只有用逆向思維(反向思維),成功的概率才可能到51%。所以能否獲利,首先取決於你的思維方式。

  實際上,股市絕不是天堂,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就是地獄。如果要還股市一個本來面目,除了這是一個可以用來獲利的地方外,還是一個「毀」人不倦的地方。

  為了避免被「毀」應探本求源

  《紅週刊》:誨人不倦還是「毀」人不倦?

  鐘文:就是毀壞的毀。對於一個普通投資者來說,如果你把所有的錢都拿來進入股市,用一個形象的比喻,就相當於帶著老婆孩子去跳海。另外,因為股市並不完全看你掙到錢的本領,還要考驗你能留下錢的本領,這與你的投資觀、世界觀有很大關係。在證券市場上,我願意探本求源。

  《紅週刊》:您是怎樣探本求源的?

  鐘文:其實在1984年我初中畢業的那個時候,「學習無用論」充斥著整個社會,我也曾有一段時間深信不疑。但當自己30歲時掙到第一個100萬元以後,我的思想從根本上發生了改變,認識到一個人必須多讀書,不斷學習,否則掙到的錢可能只是一種偶然,而不會是必然。

  因此,30歲之後我開始醒悟,有段時間經常去首都圖書館看書,一看就是一天。對我的世界觀和投資觀影響比較大的就是《資本論》、《進化論》、《國富論》、《毛澤東選集》,以及《史記》。馬歇爾的《經濟學原理》也起到了很大的指導作用。

   在對證券市場探本求源的過程中,有三本書對我的影響是比較大的。第一本我看的是格雷厄姆的《有價證券分析》,但說實話當時我沒完全看懂。第二本我覺得是 最好的,是江恩的《華爾街45年》,讀完這本書後,我感覺在戰術方面有了一個質的提高,就好像手裡有了武器,不再赤手空拳。第三本就是費舍的《怎樣選擇成長股》。

  生存是第一要義

  《紅週刊》:能夠具體講講你在戰術方面的成功經驗嗎?

  鐘文:其實,股市當中最重要的還是投資觀,在「以不變應萬變,運用自身優勢」的戰略指導下,才是對戰術的應用。

  第一個戰術是對投資機會的把握。一般的投資者關注的是以日為單位的投資機會,有點經驗的人是以月為單位,但我認為以年為單位的投資者才最容易賺到錢。

  這麼多年來,我也試圖尋找做短線做得好的人,也曾發現過。但後來發現儘管他曾成功過,但結局非常慘,最後離開股市回家了。

   這方面我也有親身的經歷,我的B股賬戶的例子就特別明顯。從我1998年開B股賬戶到現在已經10年了,一共操作過3次。從最初的7萬多美元到2001 年的時候曾經到過19.5萬美元,但到了2005年的時候,最低只有2萬美元了。前兩天我一看賬戶資產到了11萬多美元。

  《紅週刊》:如果以B股賬戶的業績看,這樣的收益並不值得驕傲。

  鐘文:的確是這樣,它的年平均收益率也就是市場最基本的收益率,一點也不值得驕傲。但是,在股市上,生存是第一要義,一切以如何生存下去為目的,然後才可能尋找到獲利的機會。要知道,當災難來臨的時候,並不是強大的物種最能生存下來,而是最能適應環境的物種能生存。

  買入烏雞 賣出鳳凰

  《紅週刊》:也就是說財不入急門。如果一開始就是抱著暴富的心態進入股市,最終的結局一定是反倒被人剪了羊毛。那麼如何把握以年為單位的投資機會呢?

  鐘文:接下來我要說我的「二手理論」和「爛蘋果理論」。這可能與我是二手車交易商的經歷有關。

   在生活中我始終秉承著一個原則,就是除了兒子必須是一手的以外,其他都是二手的好。延伸出來,就是說你只有很少的錢,又想要好的東西,這個時候就可以考慮二手貨。因為二手的東西本身就是沒深沒淺,一旦挑中一個,它創造的利潤有可能會很大,而且越沒人懂,越有升值的空間。

  至於「爛蘋果」理論,就是說在一筐蘋果中,我更喜歡在爛蘋果中尋覓好的機會。一隻高價股從50元跌到5元,可能會讓人留下終身痛苦的回憶,但一隻爛蘋果一樣的低價股,經過認真挑選,從5元漲到50元,你就會數錢數到手抽筋。其實,這兩個過程相互轉換的概率是一樣的。

  《紅週刊》:恐怕並不完全如此吧。隨著中國證券市場的不斷成熟,很多人都認為在滬深股市當中會出現股價低於1元以下的「仙股」,而且低價股更有可能出現從5元跌到1元的風險。

   鐘文:我認為中國證券市場目前還是一個新興市場,還遠遠沒有成熟到發達國家股市的程度。如果放眼望去,很多低價股真的從5元跌到1元,這反而說明股市裡 蘊藏了巨大的機會,中國股市十多年的歷史無不證明如此,用《史記·貨殖列傳》的說法是「貴上極則反賤,賤下極則反貴」,或者「貴出如糞土,賤取如珠玉」。 換句話說,就是買入烏雞,賣出鳳凰。

  《紅週刊》:怎樣才能發現可能成為鳳凰的烏雞呢?

  鐘文:首先就是選出其中的10只長期跟蹤,欲想取之,必先予之。

  一般來說,我對10元錢以上的股票基本不看,那些股票讓基金經理們去買就可以了。我先看它的絕對價值是多少錢,然後發現問題,思考問題。比如,你得看這家公司所處的行業是什麼,有怎樣的發展?利潤來自哪裡?管理這家公司的老大是誰?我比較看重這三點。

  要想知道一隻烏雞能否成為鳳凰,需要隨時保持順風耳、千里眼。我買一隻股票的時候,往往要花很長時間,在有30%把握的時候,我會先將其放入自選股,有50%的時候,就會派出小部隊的「偵察兵」去偵察一下,慢慢地有了90%的把握時,我才會用大部隊加碼。

  《紅週刊》:何時會考慮賣出呢?

  鐘文:拉長陽、放巨量、創新高。當市場出現一片叫好聲,又有了這三個現象,你就要隨時準備著賣出。具體說到股票,只要沒有這個瘋狂勁,就沒有什麼太可怕的。總之就是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求你跟大多數人想的不一樣。另外,股市上其實沒有一成不變的理論,需要靈活應用。

  由羊變狼的法則

  《紅週刊》:聽上去這就好像軍事中的作戰技術一樣。

  鐘文:是的,如果將剛才提到的買入方法用軍事術語說,我感覺這就是戰略縱深。對於一個普通的投資者來說,你的戰略縱深越長越好,否則螞蟻啃大象,你怎麼能啃得動呢?因此要加強戰略縱深,不要一下子把全部兵力投入,保持非常敏銳的嗅覺,力爭成為市場裡的狼。

  《紅週刊》:也就是說不要成為羔羊,在市場中被輕易地剪去了羊毛。那麼,怎樣才能成為股市當中狼一般的成功者?

  鐘文:投資者可以分成這樣幾類人,即先知後覺、後知後覺、不知不覺,大多數普通投資者就是那種可有可無、不知不覺的人。用孫中山的話說,先知先覺的是發明家,後知後覺的叫理論家,絕大多數的民眾都是不知不覺的。

  但是,就如同在社會生活當中這幾種人也是可以不斷轉換的那樣,股市當中也是可能發生這樣變化的。要想成為成功的投資者,就要儘量讓自己從普通投資者中擺脫出來。

  《紅週刊》:多應用逆向思維應該是其中的一個方法,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嗎?

  鐘文:首先要將脆弱的神經歷練成鋼筋般堅強,寧可被打死也不要被嚇死。不要奢望將股價賣在最高點,只求塔尖的心態是極為錯誤的。能夠獲取一隻股票上漲過程當中70%的漲幅已經是成功者了。

  其次就是要先學會賠錢。只有先學會了賠錢,才可能掙錢。但能不能真正掙到錢,還必須善於總結經驗,不斷積累才行。《史記》裡有一句話,「無財作力,少有鬥智,即饒爭時」,也是出自《貨殖列傳》,意思是說沒錢的時候靠體力,錢少的時候靠智力,錢多的時候靠掌握時機。

  一般來說,凡人必須經過狂風暴雨才能獲取財富,否則很難改變你的命運。而且往往只有虛擬經濟才可能產生暴富的機會。所以,如果要完成一生中的理想,你還是要在資本市場上學習一些真正的讓錢生錢的本事。

  要知道掙錢的過程也是一個金字塔形,越底層的競爭越激烈。因此,一旦一個人有一點錢之後,要想保值增值,一定要加進技術含量。

  在我看來,發財致富沒有固定的行業,金錢也沒有固定的主人。有本領的人能夠聚集錢財,沒有本領的人會破壞家財。因此要不斷學習本領,才能在股市當中守住並壯大你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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